第(2/3)页 “升大纛!” 两个壮汉吐气开声,双臂猛拽粗麻绳。 巨大的军旗攀上桅杆顶。 右边那面。玄色粗布底,红线飞龙。正中一个字—— 明。 左边那面。昨晚赶制的粗麻布旗。没锁边,麻线在风里乱抖,墨迹还有点晕。 隶书。 宋。 两面大旗。迎风怒卷。绞在一块。 一百一十二年。终于绞在一块了。 --- 崖山城。南城头。 三百个男丁手里发抖。 破刀当啷落地。木棍从掌心滑脱。 陆承嗣上半身大半探出城垛。 张破虏连跪的力气都没了,瘫在碎砖上,两手死抓墙根,脖子拼命往外伸。 城底下。 三万生番大军——没了。 焦黑土坑一眼望不到头。黑红色的烂肉挂在被炸翻的木刺上。几个半张脸烧掉的生番在血泥里盲目抽搐。 黑火药味混着烧焦恶臭,顺风灌上城头。 硝烟深处。 蹄声敲碎死寂。 一匹没马鞍的驮马撞破白烟。马背上趴着一个皮包骨头的活鬼。 陆承嗣的呼吸断了一拍。 他认得那件皮甲。肩膀右侧少一块补丁,城里老皮匠用野猪皮缝的。 “陆青……” 这两个字是从干瘪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 第二匹战马冲出。李二牛铁塔般的身躯罩在精钢板甲里。 再往后。 大橹盾。生铁长枪。黑压压的钢铁长城。 战靴踩过地上的白骨碎肉,踏平还在燃的炭火。红色军袄在灰黑战场上扎眼到极点。 整齐得让头皮发麻。 老秀才被两个后生架着胳膊,干枯的手指越过军阵,指向上游五里外的江面。 十二艘巨型战舰封住了江。 桅杆上两面大旗猎猎响。 “中原的船……”老太公哭得牙床直抖。 --- 城墙外。 驮马一头撞进还冒烟的木桩阵。急停。 陆青从马背上甩落。 手脚并用,连滚带爬扑向最中间那根木桩。 “张大哥!兄弟们!” 木桩底下的柴火堆被气浪吹灭了。 没用。 迟了。 一股味道钻进鼻腔。 肉被油脂烤熟的香。不是兽肉。 陆青扑到木桩跟前,双手抱住倒吊的人。 触手所及,没有半点活气。 张破山的皮肤被高温燎干,裂开的口子渗出浑浊发黄的人油。肚子上的伤口里,肠子烧成焦黑发脆的硬条。 脸冲下。眼睛被热气蒸白。死死定格在绝望那一刻。 熟了。 彻底烤熟了。 二十一个兄弟,被底下的闷火,活活烤成了焦尸。 第(2/3)页